翻开温燕霞的《虎犊》,最先吸引我的是书名。“虎犊”二字,让人想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老话。书里写的正是一群像小牛犊一样的少年红军。

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——少共国际师。战士们大的不过十七八岁,小的才十三四岁。搁现在,还是上中学的年纪。可在那年月,他们已经扛起了枪,走上了战场。

小说有两条线。上篇讲的是当年的事,主角杜鸿运本是个地主家的少爷,阴差阳错成了红军的“俘虏”,后来加入少共国际师,在战火里一点点成长起来。下篇讲的是今天的事,杜鸿运的曾孙杜思红,一个电视台编导,为了完成太奶奶的心愿,四处寻找先烈的足迹。

读这本书,最打动我的是真实感。

杜鸿运刚进队伍时,也会害怕,也想逃跑,被炸懵了也会愣神。他不是天生胆大的英雄,是在枪林弹雨里慢慢变得勇敢的普通人。那些少年战士,平时也会斗嘴怄气,会偷偷喜欢一个人,会想家。可上了战场,他们又拼到最后一口气。作者温燕霞说,她写这本书,是想让那些无名的烈士有五官、有身高、有家庭,变成活生生的人。她做到了。读着读着,我觉得那些人就站在眼前,能看见他们的笑,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痛。

另一个让我心里发堵的人物,是曹半夏。她和杜鸿运刚成婚,丈夫就上了战场,再也没有回来。她抱着遗腹子,从赣南一路寻到广西全州,沿途乞讨,受尽欺凌。可她一直相信丈夫会回来,守着这份念想过了一辈子。她在家门口种了片桂花林,修剪成五角星的形状。桂花年年开,那个人却再也没回来。读到这儿,我眼眶湿了。

下篇里的杜思红,一开始也是个浮躁的年轻人。可在寻找太爷爷足迹的过程中,他慢慢变了。遇到疯牛冲向小女孩时,他冲上去救人。后来放弃出国,选择下乡扶贫。这种变化,不是生硬的说教,而是血脉里精神自然而然的延续。

书里有个画面我忘不掉:战旗被炸烂了,可残破的红旗还在风中飘着,“犹如怒放的红梅”。这大概就是那些少年战士的写照——人倒下了,精神还在。

读完《虎犊》,我想了很多。那批少年,在最该无忧无虑的年纪,把命交给了战场。今天的好日子,是他们用命换的。而杜思红的故事又告诉我:记住他们,传承他们,就是对先烈最好的告慰。

硝烟散去了,可那些“虎犊”一样的少年,永远活在书页里,活在后人的记忆中。他们不曾远去。